【ATRI -My Dear Moments-】日渐沉没的世界里,蓝与白的夏日回忆

近日(注:2020年8月,现已为正版补票)利用闲暇时间推完了六月份 ANIPLEX 进军 Galgame 界的首发作品《ATRI ~My Dear Moments~》,很有幸能够遇到这部作品。它也许并不能成为被广为传颂的神作,但它的确是一部打动了我的作品。

综合上来看,整部作品的质量相当不错。BGM 的切换与情节发展一致,切换流畅而自然,音乐本身质量也不赖;背景图十分漂亮,考虑到背景设定是在近乎被水淹没的小镇上,因此整体的配色主要以蓝色为主,尤为细腻唯美;立绘也同样很精致,除此之外的 CG 更是出彩,整体基调在梦幻中带着清新,与故事搭配绝妙。此外,本作的语音收藏功能非常好用,能够及时地记录下来打动自己的句子。不过很可惜的是,夏生本人由于没有配音而无法收藏,相当遗憾。

当然,对于视觉小说而言,在「视觉」「听觉」效果之上,最重要的还是做为核心的剧情。剧情本身由日常而起,逐步涉及主线,中后期时便揭开了全貌,玩家的情感体验也得以随之深入高潮。本作仅有三个选项,只有在三个选项均正确的情况下才能顺利进入 HE;不过好在选项的意图都很明显,实际选起来也并不麻烦。下面就着剧情简要谈谈感想吧。

日渐沉没的世界里,蓝与白的夏日回忆

(下文涉及一定的剧透)

故事发生在后未来时期,未知的灾难导致海平面急速上升,人类文明在灭亡的边缘徘徊着。怀着拯救世界梦想的主角斑鸠夏生,在厌倦都市生活后回到了儿时的小镇,寻找着祖母留下的「遗产」——仿生人少女「亚托莉」。

尽管是经典的人机关系主题,但故事并没有在这方面展开过多的创新,基本上还是采用了常见的模式——探讨人机差异所产生的道德哲学问题,如拥有自我意识(「心」)的标准、人类与仿生人之间的关系等。因而,这一问题也不过是为剧情服务的一种表达方式而已,故事的出彩之处还是在于剧情本身。

(PS:一开始在了解到故事是这一类型的时候,我当时就有猜到,它的结局也许就像《可塑性记忆》一样,并非完全欢笑圆满的大团圆结局——后来我所玩到的 HE 便证实了这一点。不过,也许这种「不圆满」正是打动人心之处,毕竟悲剧给人留下的印象与震撼往往比喜剧更为深刻。)

(游戏中我相当喜欢的一张 CG)

我认为,故事所真正探讨的,是「生命的意义」与「注定的离别」。故事在很早就给出了这一问题的答案——

>「宇宙中没有永恒的事物。所以哀叹事物的终结也毫无意义」

>「在迎来终结之前,怎样度过这段时间才是最重要的吧」

正如亚托莉所说,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够维持永恒,因而事物发展的过程(即「怎样度过这段时间」)才显得尤为重要。

生命的意义在于「活着」这一过程。人的一生所要做的,不是哀叹终将到来的结局,而是要用尽全力书写生命的意义,最后带着一颗平和的心,微笑着面对最后的「离别」。

亚托莉打从一开始被夏生从水下的仓库中打捞出来时,寿命便限定在了最后的四十五个日夜里;而即便是身为主角的夏生,在海平面急速上涨的时代里,最终的归宿也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已经限定好了。

——仿生人会在不久后停止机能,人类文明会在不久后灭绝。

「如何让有限制的时间成为有意义的回忆」,成了引导故事发展的一个契机,由此引出了构建起整个故事的重要线索:二人的两次「拯救」。

故事发展的前半部分,是亚托莉拯救了夏生。深受儿时变故与自身残疾的困扰,「生命的意义何在」这个问题在夏生眼里似乎没有答案。幻肢痛、惨淡的过往与不快的现实,在一个人同时遭遇这些苦难时,想必是没法快乐起来的吧。彼时的他,认为生活不过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,政府建造火箭逃离地球的计划也不过是「无意义地放烟花」而已。

不过,伴随着与亚托莉的相遇,夏生的生活出现了转机。亚托莉的乐观开朗让他那颗不振的心重新有了希望的温度,也同时让他明白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。在亚托莉的帮助下,夏生逐渐交到了更多的朋友,他的生活不再如以前那般灰暗。在这个本被政府抛弃、缺乏电力供给的小镇上,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知识派上了用场,与朋友一起建造的发电机,跟整个小镇带来了希望。同时,他更是收获了一场真真切切的爱情,爱的甜蜜中和了过往的苦涩,使他渐渐从痛苦中获得了解脱。

「光芒,会给予人们希望。」

「有了希望,人们便能继续前行。」

「无论那束光芒多么遥远,多么渺小,人们都会迈向未来,相信自己总有一日能够抵达。」

这便是第一次「拯救」:即便是在末日,生命也可以绚烂而多彩。无论现实多么残酷,我们都有权利在当下触及幸福。

在完成拯救后,夏生似乎找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幸福。他不再回忆起研究院的过去,也不再提起昔日「拯救地球」的梦想:他选择了安于现状,尽情享受每一天的快乐。

但随着二人感情的进展,新的矛盾又渐渐浮出了水面。故事的中后期,夏生无意从亚托莉的日志中发现,原来他先前所经历的一切被称为「爱情」的东西,不过是一场虚妄的幻想。亚托莉乐观积极的态度,也不过是机器的运算所模拟出来的罢了。

亚托莉那时仍坚信着自己没有感情,所要做的只是取悦身为主人的夏生而已。在夏生要求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时,她最终说出了「我讨厌现在的夏生先生」——因为,自己是服务于人类的机器,这段爱情于机器是毫无意义的;在算法的最优解中,「拯救地球」更为重要。她不愿看到夏生因沉溺于爱情而放弃了最后的希望。

——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不受侵害。

尽管经历了失望,但夏生仍然坚定着心中的情感,于危难之际及时赶到了学校,救下了亚托莉。背负着二十余年悲伤往事的少女,终于在最后一刻宣泄出了自己的感情。

自己是否拥有意识的困惑,于那一刻为感情所触动,得以解开。于 AI 而言,这也许是「程序上的缺陷」,但于「心」而言,这正是突破枷锁、拥有自我意识的体现。为什么不愿在天台上自己了结自己的生命?并非因为「机器人三大定律」的束缚,而是因为还有「留恋」。是不愿舍弃自己平和美好生活的感情,最终让她停下了脚步。

「为什么亚托莉你,会知道『悲伤』呢?」

「那是因为你早就学会了何为喜悦了。」

「是啊,失去了幸福的时光就会觉得悲伤。不知喜悦,何来悲伤。」

亚托莉拯救了夏生,而被拯救的夏生,又反过来拯救了亚托莉。至此,二人终于坦诚相待,这份爱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理解与祝福。


这便是第二次「拯救」:选择幸福并不意味着沉于幻想、逃避现实,末世也并不意味着没有任何出路。相反,实践恰恰是实现幸福的根本途径。如果我们能够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变得幸福(建造起发电机,为学校带来光明),那么我们又为何不能让更多的人活得幸福(拯救人类)呢?

这两次拯救完整地传达出了作者对生命意义的认识,也自然地引发了读者的思考。至此,故事告一段落;也许现实不如故事这般理想,但这理想的光辉也足以在现实中引领我们前行。

在初尝爱情的少女陷入永恒的沉睡后,在希望的星火降落在这个平凡的小镇上后,四十五个如彩虹般绚烂的日子,化作道道黎明的曙光,最终成为未来。

「我要拯救地球。」

「地球……也包括我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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